[電影影評]獨家腥聞(Nightcrawler):媒體現形記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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電影『獨家腥聞(Nightcrawler,2014)是部出乎意料的佳作,導演丹吉洛伊(Dan Gilroy)曾經寫過當年被我認定為年度爛片的『鋼鐵擂台』(Real Steel,2011)劇本,有個頗有名的導演哥哥東尼洛伊(Tony Gilroy),本片是他初導作品,觀影前我個人其實並沒有太大期待…。但『獨家腥聞』片如其名,『獨家』是效率的證明,『腥聞』是道德的拿捏,結合起來便鮮明呈現了媒體『收視導向』與『新聞道德淪喪』的亂象…,Dan Gilroy本片的劇本顯然比他過去任何作品都來得扎實,初次執導堪稱穩健,傑克葛倫霍也貢獻了一定的演技,值得一看

在競爭激烈的媒體圈,為求生存,拼營收,就會產生嗜血媒體。眾人簇擁的,當然未必是品味與道德的選擇,一般社會大眾多愛腥/羶/色,總喜歡一邊看/一邊咒罵低級,蘋果日報十年前登台,一舉橫掃台灣新聞媒體。電視台開始跟著抄新聞,大報開始跟著改版面/改風格。當年蘋果帶給台灣人驚奇的『新聞效率』,但同時也校正了(調低了)台灣媒體的『新聞道德標準』。求新求變,追求銷量固然沒有錯,可惜的是,以往屬於『小報』獨有的腥羶文化,現在在各大報/各大新聞台也屢見不鮮,為求銷量與收視率而降低格調/媚俗迎合,為遂行特定目的而立場偏頗/是非價值混淆,淪為服務某些特定單位的傳播工具,台灣新聞的視野格局越來越狹小,思想傳遞質量越來越淺薄,實在讓人感慨所謂『新聞媒體』,真的是台灣地區除了『國會』之外的最大亂源呀!

上述的趨勢,普世常見,因此,有這樣一部電影來搬演/針砭與嘲諷媒體生態,則更讓人感同身受。當然,電影『獨家腥聞』更聚焦的是聳動新聞的追求與處理。純就收視論業績,沒收視率就滾蛋,在績效與道德的尺度拿捏上,如果你是媒體主管,又會如何選擇?

如果撇開道德,純就工作嗅覺與專業而言,主角Louis(Jake Gyllenhaal飾演)是個相當優秀的成功典範。他敏感度夠,學習力強,積極度高,自我成就意志強,富願景與理想,又懂得從既有資源中創造機會(以上情境看電影即可領悟),懂得向上管理,也有面對下屬的手腕,是個難得的人才。但是Louis的冷酷深沉,在傑克葛倫霍(Jake Gyllenhaal)較為內斂的演出中曖曖顯現,你可以看到他吞忍下屬勒索的怨念(忍一時之氣,以圖日後大事),也可以看到他談判電視台主管的邪氣(霸道又陰沉)。演技發揮之餘,傑克葛倫霍瘦身削形,降低帥氣指數,撇去陽光形男的樣貌犧牲,無疑對於這個陰沉角色的詮釋有加分作用。

嗜血的媒體遇到聳動的新聞,無疑得好好消費』並烹煮(Cooking)一番。電影有一幕:電視緊急直播凶宅血案的現場影帶,經理Nina(Rene Russo飾演)不斷對主播耳機耳提面命,提示哪句話該重覆,何時該強調什麼煽情字眼,搭配影片/音樂與口白,企圖營造出的高級社區治安不佳的聳動感(如此才有賣點,至於真相呢?並不重要...)…。而觀眾彷彿置身電視幕後,冷靜觀察業界『如何製造新聞!』。這就讓我想起電影『顛覆瘋雲』(What Just Happened,2007)裡相當有趣的一幕:勞勃狄尼洛與後製人員聚集著,一同苦思處理畫面/剪輯,最後…,配上磅礡而感人的音樂…Hit!Hit!一段『人為製造的感人電影片段』於焉成形…。這兩場戲可說是直冷冷的告訴觀眾,我們所觀看的影像,常充滿著人為的操縱與意圖(無論善意或惡意),而我們是冷靜判斷的閱聽人?還是毫無抗力的跟隨者?

看『獨家腥聞』這部電影,會看到主角如何從無名小卒逐步獲得事業成功,也會看到媒體如何透過改變風格來扭轉收視,同時也會清晰看到混亂脫序的媒體生態,並且如何持續創造出『道德廉價』的成功者…。

我想,電影圈還是需要多些這類作品,有劇情(敘事尚稱嚴謹),有演技(傑克葛倫霍內斂中見冷調),能諷刺世態(競爭下的媒體亂象),能超越傳統框架,能在這個謬誤的世道裡,譏諷些什麼,突顯些什麼…。

 

Kafel Chang 卡費羅 2014/11/2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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