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電影影評]自由之心(12/Twelve Years a Slave):等待黎明

MyScore7.8 IMDB8.3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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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題材上,『自由之心』當然是一部格局端正,政治正確的電影。黑奴是美國的歷史原罪,透過電影嚴肅地反省過去固然有其利基,但如果單憑此點就想要勇奪奧斯卡最佳影片的殊榮?似乎也沒那麼容易。去年此類主題的奧斯卡大片有『林肯』與『絕殺令』。『自由之心』雖不似『林肯』般深奧優雅,也沒有『絕殺令』的狂野揮灑,但Steve McQueen在這部電影裡,展現了更全面且細膩的電影技法與敘事能力,用自己的鏡頭,透過故事主角Solomon Northup的親身遭遇,解構那時代蓄奴的景況與追求自由的不滅精神。因此,『自由之心』的優點,絕不單單僅止於政治正確而已。

故事的起點是1841年,眾所周知的美國南北戰爭則始於1861年,在那個年代裡,北方黑人享有自由,南方則是棉田莊主蓄奴的天堂。由於需求造就供給,在電影裡我們看到Solomon Northup硬是在北方自由之地(華盛頓)被騙為奴,隨著人口販子供應鏈(綁架、集中、押解、販賣)來到南方,再看到主人們將黑奴視為貨物/財產/債務般地買賣/移轉或租借,自視其為資產擁有者而任意施予凌虐/鞭刑或臨幸,這些景況,在Steve McQueen冷靜的敘事語法裡,不煽情地逐一呈現。

如同Steve McQueen過去在『飢餓』(Hunger,2008)裡,有一段Michael Fassbender與神父的精彩辯證。『自由之心』也有一段Bass(Brad Pitt飾演)與Epps(Michael Fassbender飾演)對於人權/法律與私有財產權的爭辯橋段可以對照,導演似乎透過Brad Pitt的口,說出了這部電影的主題論述:『法律會改變,宇宙真理卻是恆久不變,而這個真理就是黑人與白人是相似的,恆久的壓迫是殘繞在這個國家(當時美國)的病態行為,總有一天會覺醒與被反撲…。』

電影隨著主角Solomon的際遇看到他的沉著冷靜,堅持忍耐,他暫時低頭,接受Platt身分勉力生存(Survive),以求未來回到Solomon身分重新生活(Living)的可能性。他難忍妻離子散的悲痛,卻不允許自己輕易讓悲傷淹沒;一次次逃脫機會的喪失,他雖氣餒卻不絕望。12年間深陷黑暗的Solomon能逃脫絕不單純憑靠幸運而已,在電影裡,他的堅忍與耐力,才能與智慧,讓故事裡的白人角色各個相形見拙,僅能憑靠錯謬法律所給予的錯謬權利頤使氣指,卻掩飾不了肉體的脆弱,心智的貧乏與胸懷的狹窄。於是,這樣的劇本似乎更呼應了『人應生而平等』的主題論述了。

在影像運用上,Steve McQueen依舊維持他的特色。刻意地使用長時間而看似平淡的鏡頭,的確能給予觀眾更多鏡頭之外的體會。看過本片的人不會忘記Solomon(Chiwetel Ejiofor飾演)在樹下被Tibeats(Paul Dano飾演)吊掛的一幕,因為夠時間夠長也夠久,且四方不同的視角,才可反應出莊園裡不同黑人/白人看待刑罰的氛圍與角度,也可看出其他黑奴因恐懼而漠然,不敢搭救的微妙心理。其它如綁架者鞭打Solomon的上/下位置,鏡頭給予鞭打刑罰的真實感與壓迫性;又如Solomon因企圖寄信失敗,而失落焚毀書信一幕,幾近全暗的餘燼亮點逐漸消失,伴隨而來是黑暗中的Solomon特寫鏡頭,象徵希望的灰飛煙滅。這些都是『自由之心』很讓人欣賞的鏡頭運用。

Steve McQueen更用多顆特寫鏡頭帶著Chiwetel Ejiofor咕嚕咕嚕/含水轉動的大眼睛,而這位男星的確也在這幾個特寫中,發揮了不俗的無聲/內心戲演出,頗為搶眼。我個人對於他在本片的表現,整體評價還是高於勇奪奧斯卡女配角的Lupita Nyong'o(我心中今年的最佳女配角為『瞞天大佈局』裡的Jennifer Lawrence)。男配角Michael Fassbender的表現則是穩健但僅止於中規中矩,並未突破其過去影帝級的演出。而Brad Pitt的Plan B公司眼光最為獨到,勇於投資電影風格一向頗具批判意識的Steve McQueen,而最終得以收獲奧斯卡最佳影片的甜美果實 

Steve McQueen是電影業界少見的成名黑人導演,過去作品如『飢餓』(Hunger,2008)、『性愛成癮的男人』(Shame,2011)都是相當犀利而傑出的作品,我個人頗為欣賞。如果可以接受『自由之心』(Twelve Years a Slave,2013)的人,可再往前尋找其前作才較為適合,可以看到他另一種寫實/冷冽風格的展現,相信觀影過後也會有所收穫的…。

 

Kafel Chang 卡費羅 2014/03/18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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