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電影影評] 愛在午夜希臘時(Before Midnight)(2013):時間之軸-變化

MyScore7.8 IMDB8.5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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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 1995年上映的『愛在黎明破曉時』開始,貫穿2004年的『愛在日落巴黎時』,再到2013年的『愛在午夜希臘時』,『愛在』三部曲,風格一以貫之,不靠龐雜的敘事結構,沒有複雜的人物糾葛,只靠精細雕琢的劇本,連綿不絕的精妙對話,就能夠精準貼近愛情的真意,讓許多曾在情海中浮沉尋覓的人們深感共鳴。『愛在』三部曲,是導演Richard Linklater和兩位主角Ethan Hawke / Julie Delpy深思熟慮下的共同創作,也是這些年來與影迷的共同記憶,18年過去了,戲裡主角從23/32歲再到現今的41歲,從青年邁入中年,影迷也在不知不覺中同步增長了18歲,11的時間比例,我們與電影主角幾乎等距地共同成長,共同進階到生命的不同階段。我想,如果劇本能持續維持一貫品質,同樣的演員與演出水準,有誰會排斥未來每九年再續續老友的機會呢?(比較主角年紀的增長,歲月的印記,再對照自己的變化,真是相當有趣的一件事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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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 『愛在黎明破曉時』創造了一個迷人的愛情符號,透過電影影像形塑了一個高規格的『一見鍾情』的浪漫標準,Jesse與Celine在23歲的年輕歲月於異國偶遇,彼此吸引,有著說不完的話,有著高談夢想與理想的愛情,雖僅一日相聚卻讓人刻骨銘心。這樣的浪漫情懷,讓世間多少凡夫俗子的情緣頓顯平庸,有多少感情被情人拿放大鏡檢視著,抱怨著…。而九年後的電影『愛在日落巴黎時』接續前緣,讓32歲的主角經歷現實世界的洗禮與各自幾段感情的沖刷後,在更顯世故而客觀的外表下,即使談話並不刻意觸及,不特別明講,但骨子裏仍隱含著對當年情緣的深深依戀,而這種依戀與執著,就是本系列電影刻意彰顯的迷人價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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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 導演Richard Linklater在兩部前作中,分別設計了相當有意思的結尾。『愛在黎明破曉時』的影片末了給了段優美音樂,帶入了各自坐車的寂寥身影,以及十餘幕兩人曾走過的場景影像,只是景色依舊而依人已別,相約在一年之後的思念之情,竟已悄悄萌芽,充分詮釋了『思念總在分離後開始』的酸甜尾韻。而『愛在日落巴黎時』則在片尾釣足了觀眾胃口,隨樂起舞的Celine問到”Baby, you are gonna miss that plane.”,Jesse在沙發欣賞舞姿,陶醉微笑回答”I know”,電影影像在幾秒後的Celine舞姿中結束,這句”I know”也就成了片尾最有意思而又充滿曖昧的句點。而到底Jesse在當年是否有留下來?兩人是否有後續發展?答案在新作『愛在午夜希臘時』的前幾分鐘,編導即給了再也明確不過的答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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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 愛情,即使擁有人人稱羨的浪漫相遇,一個看似完美的起頭,如果未經生活的層層掏洗,又怎知這是萍水相逢的一時衝動?還是千錘百鍊的涓滴珍愛?『愛在午夜希臘時』電影中,41歲的Jesse,有一位與前妻所生,將升高中的兒子,也與Celine育有一對可愛的雙胞胎女兒,從本片的前半段,我們仍可見到兩位情人充滿默契的談話,無論在汽車上或希臘朋友餐桌上,都可看出劇本刻意走討好路線,幽默慧詰的笑點頻發,較前兩部電影作品獲得更多笑聲。但整部電影調性從夜晚的希臘飯店場景開始,由輕鬆轉趨嚴肅,隱藏在夫妻和諧外表下的『隱忍』、『曲解』、『埋怨』與『懷疑』,開始在爭吵中一件件被掏出,一項項被暴露,曾建構在美好基石的情份似乎在一瞬間就被掏空…。而什麼樣親近的關係可以坦胸露臂地爭吵/說電話卻仍非常自然?能在伴侶面前更衣換褲而不害羞?在這樣親密關係下,溝通當然趨向直接而不修飾,銳利而傷人,連續衝擊下,想要修補關係的動力與意願,便顯得疲乏而困頓了(幾次Celine走出旅舍,Jesse卻只是呆坐或疲累躺在沙發不想動作…)。『愛在午夜希臘時』將前作神話般高度的愛情規格拉回了凡間,夫妻間的磨擦雖不若電影『真愛旅程』(Revolutionary Road,2008)那般殘酷,但無形中也向我們訴說,再怎麼浪漫而美好的相遇,也逃不開現實的磨難與生活的挫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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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 末了,『愛在午夜希臘時』也教導了觀眾,如何用丈夫的體貼與智慧做到夫妻和解之道,如何用幽默與柔情化干戈為玉帛,電影結尾也給了一個溫馨又溫暖的基調,一個好的Ending…。我不知道九年後本系列是否還有續集?但我能想像:我們能期待50歲/59歲的Jesse/Celine也許可以訴說中年夫妻關係與空巢期的心理調適,68歲/77歲的Jesse/Celine大概可以大談老年生活或輔導子女感情問題。如果電影能持續維持水準,Ethan Hawke / Julie Delpy這對已於影史佔有一席之地的螢幕情侶應有空間能繼續合作下去,陪伴影迷,談談愛情、聊聊生活、體悟人生。也許,從這種每九年一次的固定聚會形式中,我們可以一同成長,一同老去,一同領略生命,一同回顧成長軌跡與變化…。

 

KafelChang 卡費羅 2013/07/02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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