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電影影評]烈愛重生(Rust and Bone)(2012)( Jacques Audiard):肉體之必要

MyScore:7.2 IMDB:7.5

 烈愛重生  

        『烈愛重生』是法國片,法文我不懂,但英文片名顯然取得比中文片名貼切,『鏽與骨』(Rust and Bone)表達了兩個在生活中受挫的男女交會的故事。馬提亞斯修奈爾(Matthias Schoenaerts)飾演的阿里是一位個性自我,缺乏耐心,表達直接而肉體,在社會底層靠本能與小聰明求生的人物 (片末救子拳頭擊冰導致手骨碎裂,代表Bone);瑪莉詠柯蒂亞(Marion Cotillard)飾演的史蒂芬妮則為鯨豚訓練師,在一次表演意外中失去雙腿,深受肉體創傷的她靠義肢站起,但心靈的療癒顯然更需要情感撫慰…(金屬義肢有鏽蝕可能,代表Rust)。兩個失落的人的相遇可算半個愛情故事,稱之為Rust與Bone相遇的故事較為準確,整片看完,『重生』的成分是有的,但是否夠格稱為『烈愛』?我想恐怕還有待商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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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 問題就在於建立於肉體關係的愛情,要如何轉化為更深刻的情感連結?而你的對手如果是個極端直率又自我的無賴,又該如何期待他的轉變?

        導演賈克歐狄亞(Jacques Audiard)在電影前段說明了『肉體魅力』在男女關係裡扮演的重要性。無論是阿里強健的肌肉,格鬥中展現的勇猛,史蒂芬妮在車內的美腿,兩人出眾的面貌,這些外表條件,都是吸引異性的第一層感官武器,而在夜店的獵尋,當然也是尋求一夜風流的肉體刺激。對於失去雙腿的史蒂芬妮而言,也就失去了肉體帶來的自信連結,因此,躲避人群不想讓人看到殘破的肉體,是絕對合理的心理狀態,而對自己『性的魅力』喪失帶來的沮喪感,也讓她完全不敢思考再次做愛的可能性(此部分可與『性福療程』(The Sessions,2012)參照來看)。喪失雙腿的她,過去擁有的高跟鞋/短裙頓時成為廢物,而在Pub內看到其它短裙女子熱舞,也讓她只能下意識地遮掩雙腿。導演用這幾段影像強調肉體在性吸引力所佔據的比例,以及在肉體魅力喪失下一般人會有的心理狀態,可說是直接而讓人印象深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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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 兩位主角的關係其實也代表著『有性無愛』與『因性而愛』的情感形式。對阿里而言,單純的肉體關係稀鬆平常,上個健身房都能勾搭到女教練靠的的確是肉體魅力與膽識。而這樣行為裡包覆著『有性可以無愛』的觀念,性可以是原始慾望的宣洩出口,也可以是『幫助』史蒂芬妮重建信心的ㄧ項工作,再對應到女主角逐步陷溺於兩人關係的確認,開始介意起阿里在夜店尋覓獵物的行為,就是一種『因性而愛』的症頭。更大的問題可能還在於阿里是個我行我素,只顧自己的痞子,『責任感/顧及他人感受』的好特質與他完全無關。一段關係,不同認知,我行我素,失去平衡,要如何維持下去本身就是一大難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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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 導演賈克歐狄亞(Jacques Audiard)曾執導過『大獄言家』(Un prophète,2009)這部強片,電影技法與說故事方式都精鍊成熟,對演員的情緒與演出也力求不渲染/不浮誇。在此原則下,也讓瑪莉詠柯蒂亞的演出有了更為直接而精準的發揮,成為本片亮點,從發現斷腿後震撼與哭泣的濃烈情緒,住院時背對訪客的哀傷,持刀自殘與默默垂淚,乃至於優游於海水裡的心境釋放,面對殘疾時的自信喪失,穿上義肢時的滿意踏步,各階段的情緒演出適切,斷腿影像與女主角肢體的演出也讓人印象深刻,的確值得奧斯卡女主角獎項的提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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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 只可惜,導演安排的電影結局,在阿里兒子意外事件裡,史蒂芬妮的電話關心讓阿里得到傾吐與壓力釋放的出口,體悟到真正的關懷,而在感情態度上有了180度的轉變,開始懂得珍視並與舊愛修成正果。這種略嫌天真的結局,乃奠基於『人性能因重大事件衝擊而徹底轉變』的基本假設,對我而言,轉折略為生硬,當然,每個人想法不同,你是否buy in,是否認同,答案與解讀當然也見仁見智了。

        但我們不能否認,許多歹戲拖棚的愛情根源於對人性轉變過度樂觀的期待。我們期待對方突然不捻花惹草,期待對方突然良心發現而愛家護妻,期待羅曼蒂克的戲劇轉變,期待…。有這麼多不切實際的期待,就是沒看清楚戲劇元素與真實人生的距離了。

 

Kafel Chang卡費羅 2013/03/09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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